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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馆文化讲坛 藏品篇】救助与感恩的抗战史见证——“血幅”

发布: 2020-03-24   浏览次数:12   字号:[ ]

  

  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珍藏和展示着了4条长方形布条,这4条小旗帜大小的布条被称为“血幅”,也作“血符”“血抚”。“血幅”,英文名“Blood Chit”,直接翻译即“血的便条”。“之所以被称为‘血抚’,美国人解释是‘抚恤’的意思,就是救护过持有这个布条的人,无论他是死是活,都可以从中国政府那里得到一定的奖金。[1]“血幅”是一种特殊的识别标志,很多援华的外国飞行员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跳伞后,就是靠它得到中国军民的救援和帮助。在枪林弹雨的抗战年代,“血幅”发挥了独特的作用,不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来华参战的外国友人的“生命之符”,更见证了中国军民和援华国际友人之间救助与感恩的抗战故事。
  一、“血幅”的设计及种类
  有如此重要的“血幅”是如何产生的呢?有种说法认为,“血幅”的设计构思来源于200多年前的一封信。1793年,法国一位著名的气球驾驶员在美国费城进行表演,无法确定降落地点,由于他不会说英文,众人十分担忧他的安全。于是时任美国总统的乔治·华盛顿特地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在身上,这封信写给“美利坚合众国全体国民”,允许他安全飞往外地,并受到保护。这便成了“血幅”最初的设计渊源。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血幅”是二战时期由陈纳德将军设计,设计灵感源于美国航空志愿队1941年在缅甸和英国皇家空军的交往。“1941年,美国航空志愿队员在缅甸东瓜(同古)机场完成了艰苦而富有成效的训练后,陈纳德率领第一和第二中队秘密陆续来到其总部昆明,准备昆明首战。但在从缅甸转场昆明途中,有3架飞机由于迷航和事故而迫降。其中2名驾驶员8天后才回到基地。经了解,原来飞机降落后,由于相互语言不通,当地老百姓认为他们是敌人,就这样对峙了几天,没有得到及时救护的美国飞行人员最后用飞机上的留声机播放中国音乐才得以解救。鉴于这样的经历,后来,志愿队员每人在飞行服背上均缝上一块长方形的绸布或皮质的料子,上面写上“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的中文字样,以避免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由此便产生‘血幅’。”[2]

  笔者了解到“血幅”的发布部门有4个,有抗战时期“空军前敌总指挥部”,“交通部”,“航空委员会”以及美国援华航空队等部门。前3个发布部门都用于中国战区,最后一个用于印缅战区。除了发布部门外,质地也不同:有丝绸的,也有皮革的。
  不同战区“血幅”的文字内容也不同,有用于中国战区的中文版本,还有用于印、缅战区,印有中外多种文字版本。因为使用部门不同,“血幅”上所印内容也不一致。“血幅”自产生后,虽版本不一,质地各异,但是都印有中华民国国旗,有能让当地民众能看懂的救助内容以及发布血幅的部门及公章。此外,每条血幅都有其独立的编号,有些因为使用和保存原因,导致编号不清晰或消失。
  二、馆藏珍贵“血幅”
  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的四条“血幅”有丝绸和皮革两种质地。其中两条“血幅”现在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2号馆展示。两条“血幅”上方都有“青天白日旗”,下方都书写着“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的中文,都由“航空委员会”发布,用于中国战区。其中皮革的“血幅”高25.8厘米,宽17.5厘米,采用拼接式方法缝制“青天白日旗”,颜色为白、灰、红,无编号。丝质的“血幅”高28厘米,宽20厘米,颜色为白、蓝、红。编号为01907号。两条“血幅”均征集于2007年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建馆前,从台湾知名记者收藏家徐宗懋手中征集。
  另外两条“血幅”与前两条的款型和文字都不同。丝质“血幅”除印有美国国旗图案外,还印有中国及其他国家的文字,用于印缅战区。其中,中文内容为“大中国军民朋友公鉴:我们是美国空军,来华助战打日本!请予救护并报告于附近联军,美国政府定酬谢你们!”“血幅”的编号是第19804号。
  皮革“血幅”是由手工缝制。“血幅”的上半部分除中华民国国旗和美国国旗图案外,左下方还有国民空军臂章图案,右下方印着中文“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由航空委员会发布。值得一提的是,除以上文字和图案外,“血幅”的右上方还有持有者的姓名,米奇·戴安波罗士奥(Michael V. D’ambrosio),中、英名字都有。“血幅”上有持有者的名字较罕见,这也是截止目前我馆收藏到的第一条有持有者姓名及国籍的“血幅”。

  这两条“血幅”征集于2014年,由知名美籍华裔“飞虎队”文物收藏家陈灿培博士向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捐赠。陈博士是广东番禺人,倾注毕生精力和财力于“飞虎队”文物史料等的搜集,并无偿捐赠给了国内数家文博机构,获多个城市荣誉市民的称号。2014年4月,陈灿培博士向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无偿捐赠了15套300余件二战及飞虎队文物,为促进中美友好交流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在2014年的捐赠中,最珍贵的就是飞虎队员米奇·戴安波罗士奥(Michael V. D’ambrosio)的遗物。除“血幅”外,还有其军装(配饰胸章、臂章)、飞行十字章、航空奖章及奖状、多个二战奖章、小册子、丝绢地图、相簿、相片、银质枪手胸章及机员胸章、身份证等。

  该皮革“血幅”的主人米奇·戴安波罗士奥(Michael V. D’ambrosio)是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第373轰炸机中队队员。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成立于1943年3月10日,司令官是陈纳德。因蒋介石和陈纳德等人的一再请求,美国陆军决定加强驻华航空兵力,将原第10航空队第23战斗机大队扩编而成。第14航空队初期辖有第68、第69混合联队,后来又加入第312战斗机联队及其他部队,其中有不少中国空、地勤人员直接参战或承担保障任务。顶峰时期14航空队各种作战飞机达700余架。米奇·戴安波罗士奥(Michael V. D’ambrosio)所在的373轰炸机中队驻昆明机场,隶属于14航空队308重轰炸机大队,1943年3月至1945年9月在华支援中国对日航空作战。
  三、“血幅”的重要意义
  在中华民族对日抗战期间,有许多国家的政府、团队和个人向中国人民伸出了援助之手。航空援华是其中一个重要方面。他们不仅冲破日军的封锁,为中国运来宝贵的飞机、航空燃料和器材,还派了空、地勤人员来华直接参战,给日本侵略者沉重打击。据统计,200多名苏联飞行员、2000多名美国航空人员及2名韩国飞行员在中国牺牲,还有许多人负伤。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表达了对中国正义事业的支持。
  为使遇险的外国援华飞行员能够得到及时救助,中国政府采取了若干具体的施救措施:诸如通过内部文件、对外发布通告与标语、宣传画等多种形式,晓谕各界人士,动员广大中国军民参与到救助行动中;向外国援华飞行员提供专门的标识、中英文绘画手册、详细的中国地图,以使得美国飞行员在危险时能够自助和救助;并成立专门的救护组织制订奖惩办法,建立起救助的体制的激励机制等等。[3]在枪林弹雨的抗战年代,在一系列的施救措施中,“血幅”发挥了独特而重要的作用,见证了中国和所有反法西斯国家为正义与和平奋勇抗战的光辉历史。
  中国军民看到“血幅”后,知晓国际友人来华的目的和意义,用最高的礼仪,最好的接待,将援华作战的外国飞行员当作最亲的人对待。因为“血幅”,来华参战的外国航空人员得到了中国军民的帮助和救护,尤其是在对日空战中,许多遇难的外籍飞行员遗体被隆重安葬,幸存的外国飞行员在中国军民的全力救护下,大部分返回后方。
  皮革“血幅”持有者米奇·戴安波罗士奥(Michael V. D’ambrosio)所在的308重轰炸机大队373中队是以B-24D解放者(Liberator)轰炸机为主力,经常执行危险系数较高的在作战任务。飞机经常在广西、云贵高原边界上空飞行,失事飞机跳伞获救几率很小。因为“血幅”,美军飞行员获得了中国军民的全力救助。边疆的村民用划杆将他们护送下山,村长或土司带队,男人抬轿,女人背锅煮饭,走到一村另换一村,如此接力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1942年,完成轰炸任务的美军B-25轰炸机队降落到中国沿海境内,中国军民冒死将他们即使护送到安全区域,成千上万的中国老百姓却因此被日本兵抓获,遭到严刑拷打惨遭杀害。据不完全统计,1942年5月至8月,日本集中9个师以上的兵力,发动大规模的浙赣战役,屠杀中国军民25万多人。然而日本的疯狂行为并没有吓倒中美两国人民,随着美军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和中国境内日军的攻击,中国民军营救美国飞行员的行动从未断过。
  1944年9月16日,卡普曼少校驾驶他的522号P-51战斗机被日军击毁后跳伞,最终降落在浙江省的诸暨西南10英里处的一个山披上。在隐蔽时,有两个中国人发现了他,并向他走来。在他们走近时,卡普曼举起双手,并让他们看其衣服上“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的中国字。卡普曼随即被安全转移到一个山谷的农舍中。之后经过数次转移,最后被中国军民安全护送到陆空救护站。在这次特殊的旅行中,卡普曼深情回忆,他在所有地方都受到中国人民热情而隆重的接待。在康国村时,村长不仅尽其所能地接待这位外国援华飞行员,还陪同他步行绕村一周,接受全体村民的欢迎。
  援华美军飞行员保罗·克劳福德曾在1945年的一次战斗中被迫跳伞,误入敌军阵地,因“血幅”获得了中国共产党抗日游击队的营救。

  中国军民冒着生命危险营救遇险的援华飞行员,两者之间结下了深情厚谊。获救者没有忘记曾经救护他们的中国军民,而救助者也一直惦记着那些遇难获救的援华飞行员。之后,那些获救的外国飞行员以各种方式表达对中国救护者的感谢。甚至数十年后,很多因中国军民救护而幸存的外国飞行员,不顾高龄、不远万里奔赴中国,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表达对他们无私救助的感恩,留下了很多感人肺腑的故事。
  1942年12月24日,卡尔尼与战友约翰和吉姆驾驶三架双引擎B-25轰炸机从云南驿机场飞往腾冲,对日军的桥头(地名)阵地实施轰炸。在他们完成任务准备返航时,飞机被日军的机枪击中。当地人王兴国与村人黄恩洋发现了身上写着“来华洋人助战,军民一体救护”字样的一个洋人。王兴国便和黄恩洋轮流背着他回到了避难的山房。用篾藤编了吊床让他睡。第二天还煮了稀饭给他吃。临别时,卡尼尔动情地说,今后他还会驾机与日本人作战,只要从王兴国家的上空飞过,就会鸣枪三响表示感谢之意。后来人们确实听见过好几回枪声从空中传来。[4]
  电视剧《生死血符》的原型,格伦·本尼达先生也与中国人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1944年本尼达在执行任务中遭日机攻击坠落在监利。因为“血幅”,他受到当地村民和新四军第五师的全力救治和帮助,安全返回美军基地。此后,本尼达和家人曾多次重返故地,看望曾救助他的中国人民,表达感恩之情。新四军第3师、第5师以及淞沪支队都曾全力救助美国援华飞行员。
  “血幅”不仅是援华航空队员的护身符,也是中国军民不顾自身安危,全力救护美国飞行员的重要物证,是中国军民与来华参战的外国航空员救助与感恩的历史见证,更成为中美两国并肩抗击日本法西斯的历史见证。(程薇薇)
  
  参考文献:
  [1][2]张鹏斗.碧血长空忠魂舞——抗日航空英烈传[M].南京:南京出版社,2016:21-23.
  [3][4]彭光谦,彭训厚.援华抗日的美国飞虎队[M].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102-103,127.